七大面向看我们与「精神疾病」的距离有多遥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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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论上一个成熟的社会对于精神疾病应该多了解,也应该多照顾,但是不只台湾,这几年全世界都掀起一股对精神疾病、精神科药物甚至精神科医师的反对声浪。尤其透过网路的传播,有时甚至到了网路法西斯、霸凌精神科医师的地步,像直接留言「医师害人」。

最近一部爆红的影集《我们与恶的距离》,总算能够比较写实跟正面地讨论精神疾病,虽然有人撰文批评肤浅,但是个人觉得已经算是台湾社会跨出的一大步。在20年前当住院医师时,我就曾跟教授提出精神分裂症要改名,教授当时认为没有必要,一直到15年后才真正实现当年我的主张,据说真正的原因是香港先改了名。昨天在电视专辑讨论《我们与恶的距离》时,一个受访的精神科医师还在讲主要改名的原因是去标籤化。我一直在想精神疾病一直无法被社会所了解,治疗一直被社会所质疑,医疗从业人员是有不可推却、怠忽的职责的。

一、精神医学的逻辑严谨性不够,尤其是台湾

之所以不叫精神分裂症,一个最大的原因是逻辑,其次才是名称本身令人心生恐惧。首先原文是指灵魂无法控制心智,当时的概念用分裂,但随着时代的演进,目前原文的灵魂代表的已经是脑部的运作,分裂也代表脑部运作功能的混乱。至于中文的「精神」到底指什幺,老实说年代久远已不可考,我自己都完全摸不出头绪,但是似乎也很难做好的翻译。目前有些人用心智,像儿童心智科,但是「心」跟脑部运作一点关係都没有。就像另一个错很大的翻译是「惧旷症」,旷其实不是指空旷,而是指交叉路口,也就是以前的市集所在,是指人多,二氧化碳浓度高,易诱发恐慌症。

二、精神科医护人员在对疾病的解释上跟人民所期待、所认知的有差异

举昨天那个医师的解释,也就是一般精神医疗从业人员的解释,是多巴胺的作用异常,造成幻觉,或想法太敏感,跟遗传可能有关。这样的解释从科学上来说是正确的,但也是抽象的,更重要的问题是常常漏掉这个病对于思考的影响。

像我比较喜欢的解释是用接力比赛来比喻,我们单独一条神经是用电,这样比较快,但神经跟神经之间是用化学物质,像接力棒一样,从眼睛看到一个人,到发现是电视上的逃犯要在视觉中枢成像,换一组神经去记忆中枢找人,发现是逃犯,会诱发情需中枢的紧张、到思考中枢去计划,这神经细胞又要换手。这个传递过程包括后续的思考都要很好的多巴胺协同作用。一旦出问题,就会出现幻觉、妄想,跟思考的混乱,就像脑部的内分泌出问题,所以需要长期吃药。跟别人比起来,我可能会多花一倍的时间解释,而且跟病人解释还要挑他思考够正常的时候,用他自己身上可以找到的例子。我常常在讲,当我们说在跟病人或家属做「卫教」基本上出发点可能就错了,其实是在做良好的沟通,要处理的不只是资讯的给予,还要有想法跟情感上的交流。

三、我们的媒体没耐性

一则新闻可以给专业人员的时间有20秒就不错了,即使是专题报导,也不希望给民众太长的解释。简单说,我们的媒体也太习惯给简单易懂的资讯了。但是脑部的精神疾病往往就是很複杂,常常需要图卡的解释,像我诊间都会準备白板,因为解释躁郁症〈现在叫双极情感性疾患〉,我都必须借助画图,否则病人或家属很难理解什幺是神经细胞的不稳定性。

四、请不要人云亦云,也不要给予强烈的反对,让病人不看医师,不吃药

很多人会上网寻求资讯,但是网路上充满了需多没有任何科学证据的资讯,往往只是个人经验。举个例子,很多人在停用抗忧郁的药物之后说会很不舒服,生不如死,但是不管是正式的研究报告,或者医师之间的交流,真正严重的个案约只有千分之一,而且可以藉着一些辅助药物解决。但是真正上网留言、被分享的都是那些看了吓死人的留言,医师说的要嘛被当欺骗病人,甚至还说是害死病人。老婆明明忧郁症很严重,老公却无动于衷,不陪来看医师,大家当面沟通也就算了,还要把药丢掉,让我觉得台湾人的观念有这幺落后吗?更何况忧郁症也可以心理治疗啊!不一定要吃药,但是很多人都觉得要很严重才要心理治疗。老实说这些没根据、不科学的想法,甚至上网一查都知道是乱讲的东西,然后又给别人最有依赖性的安眠药,这恐怕才是与恶最近的距离。

五、其他医学专业领域必须加强精神医学训练

像经常上节目对一些案件发表言论的某位法医,有一次曾经讲精神科医师很好骗,在做精神鉴定的时候只要犯人装疯卖傻就可以。这是错误的概念,也只是反映他自己的无知与偏见而已,不管是我自己受过的训练,或者我看过其他案件鉴定的结果,我觉得都很严谨,因为医师都知道鉴定需要非常审慎。鉴定还会有社工师的调查,心理师的测验,有时甚至要住院观察,绝不是一个草率的过程。还有很多恐慌症的病人,跑过很多次急诊,问他们医师有没说是恐慌症,结果是没有。有些其他科医师甚至认为没有精神疾病,忌讳看精神科医师,有个大学生病人,忧郁很厉害,都是妈妈带来,当医师的爸爸两年多来一次都没出现。

六、那些名嘴,尤其社会记者往往过度情绪发言

忽略了做为记者的一些基本原则,那就是对事实的忠诚,跟平衡的言论,弄到自己想把兇手杀了一样。凶杀案的动机很重要,没有动机、情绪、计画的案件往往是因为精神方面的疾病,否则有悖常理,甚至完全无法解释。当媒体、名嘴把自己淹没在仇恨的情绪里,整个社会就会像「猎巫」一样失去理智,挑起的恨意不能解决问题,甚至製造整个社会负面的能量。

七、社会要学习原谅跟接受遗憾,在好的基础之上

什幺是好的基础,我有以下几点建议:

    从国高中就加强精神疾病的介绍,建立正确的惯念。我看过几本国中健康教育课本,内容惨不忍睹。除内容外,也建议由「年轻」专业,且认证过的精神科医护进行教学。政府必须把精神医疗、物质成瘾(包括毒品、菸酒、槟榔)跟行为医学(减重、运动),跟工作压力、情绪处理做一个有系统的统筹运作。加强社会医疗体系,及这个体系当责的急迫感。目前街上很多游民有精神疾病;很多患者即使不是游民,也被家属放着让他们自己居住。我们需要更严格的精神卫生法,人权很重要,但是改善疗养院环境,人道更重要。当官的精神科医师不要装瞎,不要慢吞吞又不负责任,要知道没有接受适当医疗的思觉失调患者,暴力犯罪的比率是正常人的2-3倍,不要只是强调经过适当医疗的思觉失调患者,暴力犯罪的比率跟正常人一样。外面街上多的是连医疗都没有的患者。警察体系、社工体系,必须跟精神医疗体系有紧密的结合跟清楚的责任。目前常各行其是,甚至会让自己的共事者身陷险境。民众看到或听到异常的状况,要有通报的警觉,一但通报也必须被好好处理,而不是警察:「反正她现在又没怎样,我能做什幺?」急诊:「他现在又没说要杀人或自杀,我不能强制他住院。」里长:「他都听我的,不用看医师,我会把他照顾好。」只要继续这样的体系,无辜就会跟遗憾站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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